职权骚扰官僚主义 东京奥运会筹备竟笼罩在黑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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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日,《周刊文春》报道了东京奥运会开闭幕式总导演佐佐木宏提议女艺人扮"奥运猪",引起一片哗然。次日,佐佐木宏发表道歉信,东京奥组委主席桥本圣子宣布了他辞职的决定。这次歧视女性事件并未随着佐佐木宏的辞职而淡出人们视线,相反,在《周刊文春》最新发布的付费内容中,揭露了围绕开幕式筹备发生的权力斗争、性别歧视、官僚主义等一系列黑暗面。

今年2月3日,时任东京奥组委主席森喜朗在日本奥委会临时评议员会上,说出"有很多女性参加的会议很费时间"的言论,带有"歧视女性"意味的发言顿时在国际上受到批判。2月12日,森喜朗宣布引咎辞职,由桥本圣子接任职位。为了挽回人们对东京奥运会、对东京奥组委的信任,桥本圣子上任之初便起用12名女性理事,将女性在理事会的占比提升至超四成。

不过仅仅这样是不够的,要如何恢复受损的东京奥运会形象呢?向全世界传达信息的最大舞台正是奥运会开幕式。"在森先生的歧视女性发言之后进行,所以全世界都在关注着(开幕式)。事实上,全世界范围内观看伦敦奥运会开幕式的人数大约有9亿。"国际奥委会相关人士表示。

那么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东京奥组委能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呢?"开幕式筹备工作非常混乱!"一名奥组委干部向《周刊文春》曝料,"最重要的是,在佐佐木担任总导演前,预算已经被浪费了许多。"

在开幕式筹备工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负责人接连被撤职,权力斗争>奥运会?

2017年12月,东京奥组委召开发布会宣布成立东京奥运会开闭幕式综合策划团队,其中包括日本大制作电影导演中的强手山崎贵,狂言师野村万斋,超人气动画电影《你的名字》的制片人川村元气,以及熟知残疾人艺术活动的广告导演栗栖良依。

组委会相关人员透露:"向这些成员发出邀请的是森喜朗先生。在里约奥运会闭幕式上,‘东京8分钟’广受好评,对此感到满意的森喜朗主张‘东京8分钟’主创团体也应该加入东京奥运会策划团队。结果,广告导演佐佐木宏、菅野薫,音乐家椎名林檎,人气女团Perfume的编舞师MIKIKO也加入其中,组成8人团队。"

据悉,团队最初的负责人是导演山崎贵。"提出‘用气球制作等身大的哥斯拉窥视新国立竞技场’等非现实性的想法,遭到其他成员的否定。结果从2018年夏天开始,野村万斋被授予总导演头衔,成为团队新的负责人。"然而,野村也提出了"茶室在天空飞翔"等出人意料的想法,"野村先生可能是表演传统文化的艺人,提案也有固定观念,每次发表都会被森喜朗批评‘不明白意思’‘再具体些’。最终,由森喜朗主导,野村先生也被撤职了。"

野村万斋(左)和佐佐木宏

距离原定开幕(2020年7月23日)仅剩一年的时间,奥运会开闭幕式方案却呈白纸状态。2019年6月3日,MIKIKO作为"第三个负责人",被起用为总导演。MIKIKO身边的音乐工作相关人员介绍:"她是Perfume和Babymetal的编舞师,人气电视剧《逃避可耻却有用》中的‘恋舞’也是她的作品。"而此时,距离向国际奥委会东京奥运会协调委员会主席约翰·科茨汇报方案的约定时间只剩两个月不到。"她在结束舞蹈课后,连夜赶往策划团队工作场所,不眠不休地埋头制作方案。共计7小时的开闭幕式的构成和演出,从角色分配到演员的服装计划,通常要花两年才能完成的工作,不到两个月她就完成了。"

结果,MIKIKO呕心沥血制作的方案立意新颖——"不是在东京夸耀自己的国家,而是迎向运动员,与他们同行",得到了国际奥委会的赞誉。但是,安下心来只是一瞬间的事,MIKIKO也遇到了障碍,那便是电通内斗。电通是日本最大的广告与传播集团,在日本极具影响力。"MIKIKO的得力助手是在电通集团任职导演的菅野薫。他擅长丰富故事性,深受森喜朗等人的信赖。"某电通干部说道。

MIKIKO

2020年1月7日,《每日新潮》报道了菅野因对部下的职权骚扰而受到惩戒处分的消息。"虽然没有写在报道中,但职权骚扰的起因是菅野围绕奥运会,斥责了争夺主导权的部下们。因此,不仅仅是菅野,就连控诉职权骚扰的电通职员的上司,甚至是奥运会相关董事也受到了惩戒处分和严重警告。电通领导层各打五十大板,对菅野和控诉方都进行了处分,但新闻只报道了菅野的名字。"

在那之后,菅野辞职,离开了开闭幕式策划团队,与他一起担任故事创作的成员也一同离开。至此,电通内斗结束,MIKIKO也失去了她的"左膀右臂"。而那时,出现在MIKIKO面前的,正是最近侮辱女性丑闻的男主角,佐佐木宏。

"创作者中的天皇"佐佐木宏

1977年,佐佐木宏从庆应大学毕业进入电通。2003年独立工作后,制作出多部热门作品。但是作为东京奥运会开闭幕式综合策划团队中的一员,他为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处于边缘徘徊?组委会相关人员透露:"山崎贵任总导演时,由于不习惯过多的发表会,向佐佐木宏请求支持。结果佐佐木宏擅自改写了内容,山崎先生非常生气。"

在八人团队中有一位对残奥会开闭幕式制作不可或缺的人物,那就是栗栖良依。她在32岁时患上骨肉瘤,导致右下肢功能全废。栗栖良依熟知残疾人艺术活动,堪称日本残疾人表演第一人。如此励志的女性,在佐佐木宏眼中,却只是一名"工具人"。"佐佐木宏让她一同出席发表会,只是为了强调‘残疾人也赞同’,对于栗栖女士的提议以及遭此对待的异议,佐佐木都不听。栗栖女士悲叹说‘被当做工具,不能做有意义的工作’。"

歧视了栗栖良依,佐佐木宏又对MIKIKO下手。由于佐佐木宏和菅野薫一样拥有丰富的人脉,时任总导演的MIKIKO希望他能介绍一些会创作故事的人才。"于是,佐佐木宏迫不及待地说出‘我来做’。"演出团队相关人员透露。

然后,时间线来到菅野薫辞职约两个月后的2020年3月5日,他提出将女艺人渡边直美装扮成猪的方案,并将想法发到多个聊天群组。"以貌取人感觉不太好。"MIKIKO回复道。其他男性成员也强烈反对"真是让人头晕"。原电通职员透露:"佐佐木宏以前拍广告时就侮辱过女艺人的身材。"

女性们遭到"排除",MIKIKO患突发性听障

佐佐木宏当上总导演的契机,是去年3月24日,因新冠肺炎疫情奥运会被推迟一年。前面报道提到的电通干部透露了经过:"和森喜朗关系密切的电通董事长助理高田佳夫,指名和他同一年进入电通的佐佐木宏担任开幕式新冠疫情紧急对策负责人。而佐佐木宏希望‘自己一个人从头制作方案’,MIKIKO由此突然被撤职。"在电通内做着与奥运相关工作的多名成员,都收到了MIKIKO发去的邮件,详细记录了当时的情况。据调查,去年5月11日,高田单方面告知她要更改佐佐木宏为总导演。这个操作给开幕式筹备带去了巨大的混乱。

当时,MIKIKO的方案已经十分成熟,演出人员和工作人员也已确定,她的团队有约500名成员,漫画家大友克洋和任天堂董事长宫本茂也决定参加。《周刊文春》在报道中贴出了MIKIKO提供的方案截图:使用CG等最先进技术,东京的街道和世界各地接连出现,配合女性舞者,闪亮的球开始转动……组委会干部透露,MIKIKO在去年4月6日向国际奥委会展示该方案,并得到赞许"你们准备得很好,只要在此基础上添加防疫元素"。

MIKIKO方案截图

但是,佐佐木宏成为总导演后想一个人从零开始,打算将MIKIKO的方案"白纸化"。他将自己的方案展示给国际奥委会,得到的回复是"之前的比较好",佐佐木宏深受打击后,竟然擅自将MIKIKO的方案打乱拼接。去年8月18日,佐佐木宏向MIKIKO说明了最新的方案,"擅自拼接别人的创意是无法想象的行为,MIKIKO很困惑。尽管如此,她还在提出自己的修改意见,但佐佐木宏没有回应。"之后,佐佐木宏告知电通已经联系过MIKIKO,彻底将她"排除"。结果,电通和组委会与MIKIKO的联系突然中断。

MIKIKO身边的工作人员表示:"MIKIKO一直以来都尽心尽力合作,突然联系不上组委会,她团队约500人在参加项目后被搁置,也无法进入下一个工作。MIKIKO一边犹豫要不要辞职,一边苦恼‘如果现在辞职的话,就对不起工作人员和演员了’。由于压力过大,身体突然变差,她被诊断为突发性听力障碍。"

去年11月2日,MIKIKO再次被佐佐木宏叫去看最新方案,方案确实焕然一新,不过这背后也不是佐佐木宏的实力,而是由他找到的帮手,导演小林贤太郎制作。彼时,感受到自己彻底被排除在团队之外,MIKIKO终于下定决心辞职。10月9日,她向东京奥组委首席执行官武藤敏郎递交了辞职申请,那份文件上这样写道:"(佐佐木先生)虽然分享了最新的方案,但从其内容看,是不合理也不现实的,不符合时代潮流,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MIKIKO辞职信

大约两周后的11月25日,MIKIKO与森喜朗进行了面谈,从森喜朗口中蹦出来的话,让人联想到致他辞职的歧视女性发言,他对MIKIKO说:"因为你是女的,所以佐佐木没能和你商量吧。把事情都搞砸了。"对此,MIKIKO说道:"我并没有搞砸。"进入12月,组委会单方面宣布,解散MIKIKO团队,他们制作的那份已经成熟的方案,也随之化为泡影。

组委会相关人员透露,椎名林檎对于佐佐木宏对MIKIKO的应对感到非常愤怒,质问佐佐木本人为什么这么长时候都没有和她联系,椎名林檎出席与武藤敏郎等人的面谈时,批判佐佐木宏"太不诚实了"。

椎名林檎

MIKIKO、栗栖、椎名,佐佐木"排除"了有自己想法的女性们,以森喜朗和高田为伙伴,成功地"夺取"了奥运会开幕式。他在计划什么样的开幕式?看了今年2月的方案的工作人员透露,"问题是,照片里介绍的主要工作人员几乎都是男性,发型化妆和服装都是男性,演员阵容主要也是男性。但现实是谁也不能违背佐佐木的后盾,森喜朗和高田的意向。"

如今,歧视女性的森喜朗和佐佐木宏相继辞职,东京奥组委究竟能够呈现给世界一个怎样的开幕式呢?

(责任编辑:王程程_NB12651)